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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大历史系的若干历史记忆

关于北大历史系的若干历史记忆

 

李 鲤

接到老领导 王春梅老师的电话,希望我们曾经在历史系做过学生干部的“假贵族”写一些在校期间的回忆文章。回头看去,倏忽之间,离开北大历史系竟堪堪近 20年了。20年时间不算短,也应该算做一小段历史吧,于是就有了这篇回忆文章的题目。

我是1982年考进历史系的。当时历史系分中国史、世界史和考古三个专业。系不大,名头不小,挟老北大文史哲纵横学界的清名,入学时着实沾沾自喜了一小阵子。毕业前,随着商品经济大潮的涌动,系里同学或多或少地曾对所学专业有过些许自卑感。1985年,八一级学长毕业,在给一对恋爱中的人留言中就有“我就不信,一个史坑里能埋下两个活人”的戏言。

刚入学时,系里老师嘱咐我们给家人写信,地址一定要很规矩准确地写明北京西郊北京大学。可以想见,当时的北大若从地理位置上说,还属世外桃源级的。虽然我家住北京东城,但每次骑车往学校赶,总要个把小时,所以也住校。宿舍是38楼219室。7人一间,上下铺。当时,每个学生宿舍都自起名号,有“聊斋”、有“卧佛寺”,不一而足。本宿舍有别于其他宿舍的特点是“拾遗补缺”,上一个年级和下一个年级的凑不出整宿舍的零散人等集合在一起住,我们戏称“联大宿舍”。最夸张的时候,该宿舍集中了三个年级的学生。其间,高低之间年级压迫与反抗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上次回系里省亲,听说为扩建宿舍,38楼已被拆除,成为一段历史。心下不禁怅然。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正处于拨乱反正初期,民生刚刚恢复,各家各户生活水准都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那时,最高的助学金标准为22元5角/人/月,最低助学金为9元5角/人/月。本人有幸受政府阳光哺育,加入“九五纵队”,享受了整一年的最低助学金。当时最贵的菜,5角钱。印象最深的当属炖排骨、扒肘条、鸡勾肉。现在想起来仍难禁口涎横流。可见,“胃亏肉”是当时学生的常见病。

虽然当时的物质条件匮乏,但当时的北大学生还是很有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胸襟。记得当时系学生会一陈姓副主席给系党总支的入党申请材料题为《我与中国共产党》,十分大气张扬。

1982年入校,大概是沾了专业排序和学号排序(8213001)的光吧,当年被系领导任命为系学生会副主席,主席是81级世界史专业的王琪。第二年扶正。1984年,兼系团总支书记。干到85年卸任学生会职务,专任系团总支书记。其间,同期任内先后有81中国史的陈刚、世界史的康可佳、82世界史专业的靳黎明、83中国史的李建勤任副主席;82(考古)中国史的任涛任文艺委员,世界史专业的雷赢、83世界史的战葆红、谢定国任体育委员;王其寒任团总支副书记。

因为不是民选干部,大家也都知趣。主要是尽心尽力地为同学们组织些有益身心的日常文体活动。除了每年春、秋季运动会,红五月、12.9歌咏比赛,从事校内外文化、学术交流和编辑专业学刊以外,学生会还负责协助学校、系里组织安排的一些大型活动。

印象最深的一是1984年的国庆35周年游行,二是昌平植树。

1983年底到来年10月,经历了昌平200号军训、拔正步、口令操练,张家湾机场暴晒合演、长安街深夜彩排等虽兴奋却也枯燥辛苦异常的准备, 1984年10月1日凌晨4点 由北大出发,清晨5点抵达出发位置。

穿着淡蓝色特利灵的衣裤,在深秋的清风晨霜中坚持到旭日东升。眼见陆、海、空各军兵种分列式一队队从我们眼前经过,同学们个个血脉贲张,摩拳擦掌。历史系与力学系、哲学系、国政系合组的仪仗队方阵主题为“和平”。“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坚决维护世界和平”的巨幅标语牌每个净重上千公斤,由四十八个精壮小伙扛着,400名男女同学组成的和平鸽仪仗队方阵簇拥着,在《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乐曲伴奏下,从公安部北门出发,踢正步,行注目礼,高呼口号经过天安门城楼。

仪仗队在复兴门解散上车,回到学校马不停蹄地准备当晚天安门广场的焰火晚会联欢活动。晚8点,联欢活动开始,持续到深夜1点结束。广场上歌声、丝竹之声、燃爆的烟花声、火树银花的焰火、欢呼雀跃、忘情舞动的人群,各学校、系翻飞飘扬的旗帜将广场变成了狂欢的海洋。那晚的焰火燃放得离每一个在现场的同学是那么的近,以致于大家不得不将用于挥舞欢呼的纱巾蒙在头上。一年的艰辛在当晚都化作了酣畅淋漓的宣泄。每忆及此,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北大在昌平有个200号基地。每年春天,以年级为单位,浩浩荡荡地杀奔昌平开展植树活动,虽然北大已是郊区,但来到昌平夜不归宿,成了“野生动物的节日”。同学们每天早晨4点半钟起床上山,干到太阳露头下山。然后就是一场足球赛,午饭后又是一场篮球赛,晚饭后再来一场舞会。想想那段美好时光真可以用“激情燃烧的岁月”来形容。

说到昌平,禁不住多聊几句。1983年夏天,北大组织第一期团干部培训班,培训地点即在昌平200号基地。本人有幸忝列其间。记得当时的北大团委书记李克强在开班典礼的演讲中提到,希望这个培训班成为北大干部的黄埔军校,甭管共产党还是国民党学员,出来打仗都是好样的!诚如克 强先生所言,这一期团干培训班学员中的刘能源、张红海、贺文、谭军、燕翔、许振东、符策虎、唐步等都成了各行各业的能征善战者。

20年过去了,北大校园已经被新修的四环、五环路包夹于一隅。荒草萋萋的圆明园、福海已被改造成了收费公园,白颐路两侧再没有钻天白杨的景象和夏日聒噪的蝉鸣。是耶非耶,莫衷一是。但我相信,每个从北大历史系出去的人,都会由衷自豪地说:我在北大的时候,是北大、历史系也是本人所经历的最美好的时光。

 

二○○五年二月

 

   备注:作者李鲤是我系82级中国史专业系友。200410月,我系举办改革开放以后历任系学生会主席和研究生会主席参加的学生干部研讨会,此文为作者会后所作